苏静玄转头看她,那双沉淀了千年时光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,淡淡的,像老松树上被阳光照亮的松脂。
「这个问题,你应该去问她,不是问为师。不过为师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那晚尊上救我,用的是她自己的本源神力。那种力量每消耗一分,就需要百年才能恢复。你觉得一个活了这麽久的神君,会为了区区一个蓬莱掌门动用本源吗?」
苏棠音愣住了。她回头看向顾夜凝——顾夜凝正在对白芷说着什麽,大概是关於剑身那道裂纹的修复方法,表情专注,语气平淡,和任何一个正在指导晚辈的宗师没有区别。
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,看不出三天前那个脸色苍白、身体颤抖的样子。但苏棠音现在知道了,那层平静底下的代价,比她想像的更大。
顾夜凝不是在用灵力救苏静玄,她是在用她最本源的、最珍贵的力量,救她的师父——因为那是苏棠音的师父,因为那是苏棠音在乎的人。
就像她曾经在天台上徒手捏碎天雷一样,就像她每天早上偷偷在咖啡里加半勺蜂蜜一样,就像她在超市里多买一盒草莓然後若无其事地放进冰箱一样——这个人从来不解释,从来不邀功,她只是默默地、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苏棠音在乎的一切。
苏棠音忽然觉得鼻头很酸。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把那股酸意压回去。苏静玄拍了拍她的肩膀,没有再说什麽,转身走回了大殿。那束插在破陶罐里的野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花瓣落了一片在石板上,被阳光晒得微微卷起了边。
回到公寓已经是五天後的傍晚。
苏静玄带着白芷和沈青黛返回蓬莱,临走之前在大厦楼下站了很久,抬头看着七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表情复杂。然後她对送行的苏棠音说了一句话:「下次回蓬莱,记得带尊上一起。宗门里那些老家伙,也该见见姑爷了。」
苏棠音被「姑爷」两个字呛得满脸通红,还来不及反驳,苏静玄已经捏了一个遁诀,带着两个弟子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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