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勳仪式在下午四点的海军基地礼堂举行。
盛青棠站在观礼区第一排。她换上了总部提供的正式军礼服——深蓝色长裙，裙摆到脚踝，遮住了脚底的纱布绷带。长发被整齐地盘在脑後，露出修长的颈部和锁骨上方那些已经淡化的痕迹。她没有化妆，但她的眼睛在礼堂的聚光灯下亮得像深海探照灯。
李锐站在台上。他穿着海军上校的全套礼服——白色立领制服，肩章上的金色标志在灯光下闪烁。他的後颈伤口被立领完全遮挡，额角的刮伤只剩下极淡的一条线。他在授勳进行曲中接过了勳章，转身面对观礼区时，他的视线越过整排军官，准确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她的嘴唇在聚光灯的边缘微动了一下。无声的两个字：章鱼。
他的嘴角动了动。那个只有她能察觉的弧度在庄严的仪式气氛里闪现了零点五秒。
授勳仪式结束後是官方合影和简短的招待会。盛青棠端着一杯柠檬水站在礼堂侧面的落地窗前，窗外是海军基地的私人海滩——白色沙滩、蓝色海水、傍晚时分开始偏橙的阳光。
李锐从人群里走出来。他已经脱掉了礼服外套，白色立领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露出那些深海训练留下的浅淡伤疤。他走到她身侧时，手里握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，小盒的尺寸刚好可以放进掌心。
「跟我来。」他说。
他没有等她回答。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——力道轻柔但明确——带着她穿过侧门，走下台阶，朝着私人海滩的方向走去。她的长裙裙摆在台阶上扫过，高跟鞋陷进沙滩的松软表面时她轻轻地「嘶」了一声——脚底的伤口被挤压了。
李锐停下来。他看了她一眼，然後蹲下身，把她的高跟鞋从脚上脱掉，放在沙滩边缘的岩石上。
「赤脚。」他说，「沙子软。」
盛青棠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姿势。夕阳从侧面照在他後脑上，把他短发的边缘染成金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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