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他哥。」林昭说,「他从小就这样。心里有事,就一个人出去走。走着走着,要是想明白了,就回来了;要是想不明白,就走得越来越远。」他说着,把桌上的碗筷收起来,叠在一起,动作很慢。
苏晚没有接话。她看着门口,桌上的汤碗还冒着热气,她的手指搭在碗沿上,忘了收回去。
楼下公园里,陈屿坐在长椅上。长椅的木条漆成绿sE,靠背那根断了一截,他坐的位置,正好在断口旁边。他看着远处的路灯,路灯下围着一圈蛾子,扑棱棱地转。他掏出手机,萤幕亮起来,光打在他脸上。他翻到苏晚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又翻到林昭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他最後什麽也没发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坐在长椅上,看了很久的路灯。一只蚊子落在他手背上,他没有拍,任它叮。长椅另一头,有人留下半瓶矿泉水,瓶盖拧开着,水早洒了。他看了一眼,没动。
他忽然想起,搬进新家那天。纸箱堆在客厅,橘猫从纸箱里探出头。苏晚蹲在地上拆箱,抬头问他:「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住?」
他说:「我怕你们把我当成习惯,就不当回事了。」
苏晚说:「那你就更要过来了。默契是住出来的。」她说那话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卷胶带,撕到一半。她没看他,声音却很笃定。
他信了。他真的信了。搬家那天,他把自己那台相机架在窗台上,拍了一张四个人搬箱子的照片,到现在还锁在y盘里,没给任何人看过。
可是现在,他坐在公园长椅上,看着路灯,忽然不那麽确定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这三个月,是在过日子,还是在给别人添麻烦。蚊子在他手背上x1够了血,飞走了,留下一个红点,痒。他没有挠。
楼上,苏晚站在yAn台上,往下看。晾衣架上晾着白天洗的床单,浅蓝sE的,被风吹得鼓起来,又瘪下去。她看见陈屿坐在公园长椅上,一个人,很久没有动。他的手机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夜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,又落下。她攥着栏杆,指节发白,没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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